2019年全国财政收入重点分析

2020年2月10日,财政部公布了去年财政收支情况,本文重点分析财政收入。

数据资料来源:财政部官网

一、收入情况

根据财政部报告,2019年,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90382亿元,同比增长3.8%。其中,中央一般公共预算收入89305亿元,同比增长4.5%;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本级收入101077亿元,同比增长3.2%。全国税收收入157992亿元,同比增长1%;非税收入32390亿元,同比增长20.2%。

二、变化分析

(一)预算收入

全国一般公共预算增幅3.8%,这一数据在2018年是6.2%。增速下滑严重。其中,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增速下滑较为明显(增速由7%下滑至3.2%)。增速下滑的最主要原因还是由于减税降费政策的实施。预计2019年全年减税降费超过2.3万亿元,占GDP约2%,减税降费拉动GDP增长0.8%。可以看见,减税降费对经济增长呈现正贡献值,但贡献极其有限。当然,税收政策仅仅是财政政策一隅。

(二)税收收入

全国税收收入157992亿元,同比增长1%,增速降低约7.3个百分点,减税效果显著。接下来,我们就通过对个别税种的分析,来研究每个税种对税收收入的影响程度。

(1)增值税

增值税是我国税收收入的第一大税种,其在过去三年(2017,2018,2019)都占到了税收收入的40%(大约),几乎撑起了税收的半边天。虽然过去三年增值税对税收的贡献比较稳定,但这是在整体税收结构调整的情况下造成的。2019年增值税收入增幅仅为1.3%,相比2018年9.1%的增幅,2019年明显失速。增幅减缓的原因主要是,2019年我国对增值税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革,其中最重要的改革就是增值税税率的降低。过去三年,增值税基本税率变动频繁,从17%税率降至16%,再到2019年降至13%,同时,属原13%税率的相关征税对象的税率也逐渐降至11%-10%,2019年降为9%。税率大范围降低,加之宏观经济不景气,使得税基也逐渐减少,最终造成整体增值税收入的大幅度下滑。

(2)消费税

消费税也属于流转税的一部分。2019年,消费税收入增幅为18.2%,2018年增幅仅为4%,增速上涨明显。消费税在2017,2018两年分别占税收收入的7.08%和6.80%,但在2019年,这一占比达到8.00%。消费税作为流转税里第二重要的税种,在第一重要的增值税大幅缩水的情况下,其承重作用有望越来越明显。

消费税改革呼声很高,主流呼声主要是改革消费税税目,改革部分消费品计税办法,改革消费税政府间分配模式。其中前两项改革(改革税目与计税办法)有利于增加整体消费税收入:首先,通过改革税目,把符合经济发展和人民新消费倾向的奢侈消费品纳入征税范围,有利于扩大税基,其次,改变计税方法,把原属于从量计征的部分消费品(例如高档啤酒)改为从价计征,这也有助于提高消费税收入,也有利于调整消费模式。至于第三个呼声,改革消费税政府间分配模式,国务院曾经在2019年十月份发文《实施更大规模减税降费后调整中央与地方收入划分改革推进方案》(以下简称方案),方案提到后移消费税征收环节并稳步下划地方,将部分在生产(进口)环节征收的现行消费税品逐步后移至批发或零售环节征收。


需要注意的是,消费税一直都是属于中央税,并非地方税,上述方案的出台很可能会改变这一态势,毕竟分税制改革以来,尤其是营改增后,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矛盾突出,消费税一旦下划地方,对地方政府财政收入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补充。方案还提到未来将后移消费税环节。我们知道,消费税在生产环节征收时,由于价格低,从而带来的消费税也少,一旦征税时点后移到销售环节,商品价格增加也带来了更多的消费税收入。这一政策逻辑正在慢慢体现。至于到底何时才开始将消费税真正下划给地方政府,笔者预测在2021年前的可能性极大。

总之,流转税作为我国重要的财政来源,在增值税只减不增的情况下,消费税的作用会越来越突出,2019年18.2%的增辐就是一个信号。

(3)企业所得税

相比流转税而言,所得税对于税收收入的贡献便少的多,个人所得税与企业所得税加总约占税收收入的25%(流转税在50%左右)。而在所得税中,企业所得税收入占据约90%。2019年。企业所得税收入增长5.6%,增幅比上年回落4.4个百分点,这主要受提高研发费用税前加计扣除和工业企业利润下降影响。企业研发费用允许加计扣除75%,即例如企业发生的研发费用为100万,则计算利润缴纳所得税时允许扣除175万,原来的政策是加计扣除50%。扣除比例增大加之企业盈利下滑,便造成了所得税下滑的局面。但是对于企业来说,其真正的负担或许并非所得税,而是社保费。社保费改为税务部门征收,意味着监管趋严,企业再想通过社保费(通过调整、隐蔽员工工资等行为)来减轻负担恐怕会难以为继,另外,经济下行的大环境下,企业承担的社保费比重过大也给企业带来巨大负担。2020年年初受肺炎疫情影响,多数中小企业的生存变得愈发艰难,可以预见的是,2020年就业市场或许也会很不理想。

(4)个人所得税

减税降费在个人所得税改革上体现的淋漓尽致。2019年,全年个人所得税税收收入下滑25.1%,纵观我国2019年税收总情,出现下降的税种主要有个人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以及城镇土地使用税,后两个税种加总下降8.4%,不及个税下降幅度的三分之一。个人所得税之所以下滑明显主要就是由于19年全面实施的新个税政策,新个税政策加大了扣除范围、提高了免征额,大大减轻了纳税人负担。减少个税的逻辑在于增加居民可支配收入,进而引导消费,拉动经济的增长。但是问题在于,真正能拉动消费的群体是中等收入阶层,当然纳税区间也主要在中等收入阶层。既纳税又消费,这对于广大中等收入阶层来说是个不小的压力,因此在改革之初有人提议将免征额提高到10000元也是符合逻辑的(现在的免征额是5000元)。基于个税收入仅占整个税收收入的7%左右,加之消费要依靠广大中等收入群体的逻辑,继续加大个税改革力度,也成为大势所趋。

(三)非税收入

2019年非税收入32390亿元,同比增长20.2%,2018年增速为-4.7%。在税收收入增速骤降的情况下,非税收入增速一年翻6个跟斗的逻辑还是比较容易理解的。2019年非税收入占比超过预算收入的17%,2018年占比还不到15%,贡献十分明显。这主要是因为国有企业上缴利润及国有资源资产收入增加等带动非税收入较快增长。非税收入中:国有资本经营收入7720亿元,同比增加4146亿元,增长1.2倍,拉高全国非税收入增幅约15个百分点。主要是中央特定金融机构和央企上缴利润6100亿元,同比增加3600亿元,拉高全国非税收入增幅约13个百分点;地方也采取国企上缴利润等方式,积极应对预算收支平衡压力。国有资源(资产)有偿使用收入8063亿元,同比增加987亿元,增长14%,拉高全国非税收入增幅约4个百分点,主要是地方行政事业单位资产等非经营性资产收入集中入库。罚没收入3061亿元,同比增加402亿元,增长15.1%,拉高全国非税收入增幅约1个百分点,主要是法院等罚没收入增加较多。同时,涉企收费继续下降:教育费附加等专项收入同比下降5.2%;行政事业性收费收入在2018年大幅下降17.4%的基础上,2019年又下降1%。总的来说,国家队也很辛苦。

三、展望

(一)政府继续过“紧日子”

在编制2019年预算时,中央财政大力优化支出结构,严格控制和压减政府部门支出,坚决取消不必要的项目支出,从严控制新增支出,从效果来看,2019年除刚性和重点项目外,其他项目支出平均压减幅度达到10%。从地方来看,各地压减幅度都超过了5%,不少达到10%以上。可以预见的是,随着政府绩效评价结果与预算安排和政策调整挂钩政策的落实,加之2020整体宏观经济和年初疫情的影响,财政赤字有扩大的趋势,总之,政府的紧日子要持续很久。

(二)重要税种改革力度需加大

虽然2019年个税改革效果显著,但是其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微乎其微。未来应更着眼于大税种的改革,以期获得更显著的带动作用。增值税改革脚步不能停,第一税种的改革会带来两面性:一是第一大税种直接造成税收收入的锐减并加大赤字压力,易引发债务危机;二是第一的税种也会直接刺激各经济部门的活力。进而为经济马车的前行添足动力。这两点也是增值税改革步伐较慢的原因,但是改革不能停止,“硬币能竖得起来,鸡蛋也没问题”。

除了增值税,就是消费税的改革了,消费税的作用愈加明显,同时消费税分配关系的改革也有利于缓解央地矛盾,未来消费税会释放怎样的力量,我们拭目以待。说到央地矛盾,就不得不提房地产税了,随着减税降费愈发猛烈,未来1-2年房产税法能否出台并运行,对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有着巨大的影响。总之,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

(三)监管会更加严厉

减税降费意味着政府收入的减少,但也意味着税收征管的严厉程度也会更大。以往凭借小聪明进行避税的企业很可能成为税务局的打击对象。因此,各行各业对于税收政策的运用必须合规合法,纳税申报与清算等等涉税事项只能更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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